这部40年前的老动画,是《爱死机》鲜为人知的精神原著

2021-08-30 15:20 · 来源:动漫界 · 编辑:影 ·
   
摘要: 2019年《爱,死亡与机器人》(以下简称《爱死机》)横空出世,以超高的制作水准,惊艳的画面表现,新锐的科幻概念,一举夺得流量的顶峰,在豆瓣上斩获9.2的高分。

2019年《爱,死亡与机器人》(以下简称《爱死机》)横空出世,以超高的制作水准,惊艳的画面表现,新锐的科幻概念,一举夺得流量的顶峰,在豆瓣上斩获9.2的高分。

18集独立故事,18种不同风格,18个绮丽宇宙,18份意外惊喜,让《爱死机》成为2019年当之无愧的话题之王。

但在《爱死机》大红大紫的背后,却隐藏着一部被人遗忘的动画电影,和一本影响颇深的漫画杂志。

它的影响是如此深远,以至于《爱死机》的联合制片人大卫·芬奇与蒂姆·米勒在访谈中多次提及它的大名,并且直言《爱死机》的诞生,正始于他们未能完成其续集的遗憾。

不卖关子,直奔主题,这部逼格满满的动画就是——

《宇宙奇趣录》

(Heavey Metal)

故事的开篇就展现了蓬勃的想象力。

一架航天飞机在太空中航行,打开舱门抛下一辆敞篷车。

身着宇航服的驾驶员坦然自若地坐在车内,眼看着敞篷车坠入面前巨大的星球。

没有防护罩,没有降落伞,驾驶员任由雪白的车身被大气摩擦变红,四只轮子硬生生地撞击地面,激起一圈飞扬的尘土。

汽车途径荒漠,驶过麦田,终于回到家里。

女儿开门迎接她的父亲,期盼父亲带来的礼物。

父亲打开手提箱,里面的球形宝石此时正散发出耀眼的绿光。

在父女俩的惊骇中,绿光瞬间将父亲变成一滩绿色脓水。

宝石悬空而起,开口讲话。

它自称是宇宙的邪恶之源,在未来自己会毁于女孩之手。

所以宝石从未来回到现在,以在女孩成长之前,先一步干掉宿敌。

或许是自认胜券在握,抑或是胜利前的耀武扬威,宝石并没有立刻动手,它悬浮在空中,转而向女孩讲述起自己的“光辉事迹”。

而其余6个的故事,也正是由宝石作为线索,或是参与、或是见证,描绘了6个风格迥异的世界。

6个故事中,既有赛博朋克都市里,麻木、贪婪、堕落的人们为了金钱尔虞我诈、相互厮杀的黑色幽默。

也有瘦弱宅男穿越异世界,变身成为肌肉猛男,拳打怪物、脚踢巫师,最终抱得大胸美人的激情幻想。

更有苍茫的荒野之上,骑着巨鸟的女战士手刃恶徒,为摧毁邪恶宝石而同归于尽的悲壮史诗。

而其中,又属第一个故事最具代表性。

2031年的纽约成了星际化的大都市,但在繁华的躯壳之下,却是破败的内核。

城市街道脏乱不堪,政府警察腐败堕落,犯罪指数居高不下,外星偷渡客络绎不绝。

而主角哈利肯扬同这个城市的大多数人一样,冷漠而麻木,在堕落大都市靠着开出租车讨生活。

一次偶然的机会,扬救下了一名被追杀的女孩。

她的父亲在沙漠中挖掘出了绿宝石,也因此招来了金星人争抢的追杀。

有权有势的金星人买通黑白两道,派出大队人马抓捕二人,想要问出绿宝石的下落。

凭借着扬的江湖经验,二人躲过重重追杀,感情也在逃难的过程中渐渐升温,一直缠绵到床上。

为了结束这一切,二人决定将绿宝石重金卖给金星人。

选址、交钱、提货,金星人得偿所愿,小情侣也满载而归。

故事圆满结束?并不!

一转眼,女孩拔枪直指向扬,明说要私吞巨款。

无奈之下,扬只能用车里的机关杀死女孩,最终扬长而去。

而另一边,得到绿宝石的金星人也同前人一样,被绿宝石发出的光变为一滩血水。

乱世之中,他们都死于自己的贪婪。

严格来说,以现在的眼光看,《宇宙奇趣录》的故事并不出彩。

受限于动画的篇幅,6个故事中有一半都缺乏故事的完整性。

这些超短篇故事没有背景的介绍,少了剧情的发展,缺乏完整的结局。

与其说是故事,它们更像还是灵机一动时迸发出的点子。

正如扬的故事,《宇宙奇趣录》在内核上充斥着暴力、色情和黑色幽默的元素。

比起输出个人的思想,它更像是创作者的自嗨、发泄和嘲讽。

它借由邪恶宝石这个意象,批判资本扩张,讽刺政治黑暗,痛斥人性贪婪。

《宇宙奇趣录》在内核上特立独行、离经叛道,却又在画面上拉足了尺度。它用赤裸裸的色情画面、鲜血四溅的打斗场景,吸引、甚至于讨好屏幕前的观众。

它将金属摇滚、性、暴力、荒诞、废土朋克、赛博朋克混合在一起,乱炖出一部仿佛嗑过药后创作而出的作品。

这样低俗的作品,怎么就能成为《爱死机》的精神原著?

因为《宇宙奇趣录》的诞生,源自于漫画史上那部不朽的丰碑——《咆哮金属杂志》(Metal Hurlant)。

这本诞生于法国的科幻漫画杂志,发行于1975-1987年。

以其大胆前卫的创刊理念、不计成本的画面印刷、宽松开放的内容审核,让漫画家摆脱了传统漫画出版商对内容的限制,转而创作出了即使在现在看来也颇为新潮的艺术。

在这里,直白的性爱场面得以允许,暴力的断肢画面得以保留。

限制创作者的,不再是严格的审查制度,也不再是繁琐的道德要求。

所有的作者和编辑只为了一个目的而努力——尽情地发挥自己的想象力。

在这本杂志上,故事和想象齐飞,画面和笔法并驰。

瑰丽宏大的构想跃然纸上,千奇百怪的角色栩栩如生。

人类的想象力在此处达到了顶峰,甚至于影响了后世无数的作品。

在《疯狂的麦克斯》中,狂野的飞车党奔驰在无尽的黄沙,里面有它的身影。

在《普罗米修斯》中,巨大触手怪物扑倒巨人工程师,里面有它的影响。

甚至于在电影开头,那荒诞、离奇的太空飞车,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那辆同样飞上太空的特斯拉敞篷跑车。

从《异形》到《星球大战》,从宏观场景到道具设计,《咆哮金属》的身影无处不在。它宛如科幻和奇幻的圣经,为无数后世的创作者道明:何为想象力?

而作为《咆哮金属》动画化的《宇宙奇趣录》,同样继承了它那勇于创新、大胆想象的精神。

在这部1982年的古老动画中,你可以看见实拍照片和二维绘画的完美结合,可以看见超高帧数的流畅作画,甚至还有长达47秒的裸眼3D作画。

你可以痛斥它的低俗,贬低它的立意,但你绝不能忽视或否认它在艺术上的成就。

黑暗的太空中,雪白的敞篷跑车在空中飞驰;

光怪陆离的天空下,肌肉猛男骑着怪马在原野上奔驰;

荒凉的戈壁上,比基尼女战士驾着白鸟在天上翱翔。

所有这些场景,都继承了《咆哮金属》蓬勃的想象。

近四十年的时间过去了,它那炸裂屏幕的画面,依旧能够深深地震撼早已被好莱坞特效麻木了的观众。

现在的我们或许会嘲笑当年简单粗暴的剧情,可近四十年过去了,徒留下想象力日渐式微的现在。

想象力被限制,创作欲被消减。

即使是最能发挥想象力的异世界题材,也大多难逃《勇者斗恶龙》的禁锢。

创作者不想花费心思构筑世界,只是简单地套用前人的模板,结果就是同质化严重的流水作品。

铁打的精灵与兽人,不变的刀剑与魔法。

勇者在黑化与洗白中反复横跳,兽人在卑劣与光伟间来回切换。

换来的结果,就只颠覆与反颠覆的反复对垒,套路与反套路的无尽纠缠。

当然,这些年也涌现出不少想象丰富的作品。从《攻克机动队》里科技发达的赛博朋克世界,到宫崎骏笔下五彩缤纷的奇妙世界。

只是这些声音过于微小,它们跟随《咆哮金属》的脚步一起,渐渐埋没于“主流”的长河中。

或许有人会说,市场规律就是这样,观众对套路喜闻乐见,动画公司也因为套路得以节省经费。

为了公司的存亡,动漫只能在讨好观众的过程中愈渐保守。

真的是这样吗?

回想近些年来大热的赛博朋克题材,这些闪耀着缤纷霓虹灯的场景,又何尝不是我们对新奇想象的一种期待和怀念。

在文章的最后,我想借用大师宫崎骏的一句名言——

“我们的电影创作,就是要刺激那些麻木了的知觉,唤醒那沉睡了的创造力。”

人类的想象力之光,永远不该就此熄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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